被电话铃声吵醒懒星衍很烦躁。
可当看见是宽带公司打来的电话时，心里那抹烦躁感不但立即消失，而且还升腾起了一缕期待感。
因为，她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一。
她希望对方打电话来是通知她可以来装网了，然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女士，这边已经成功将订单派发给安装师傅了，他将在48小时内和您联系，请务必电话保持畅通！”
对面的客服小姐姐听声音是昨天联系她的那个，言语间照例洋溢着热情，并且一通官方的话术给人专业感很强的样子。
至少懒星衍是这么认为的。
“48小时啊——”
“能不能让安装师傅今天就来呢？因为今天的话我在家，明天的话就不一定了。”
懒星衍若有其事地装作有点焦急，实际上她明天怎么可能没空，接下来她在农村待的每天都大把的有空好吗？
心里虽是这般腹诽着，但是听见电话那头客服小姐姐说会帮忙备注加急，懒星衍还是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那就谢谢小姐姐了，后续还麻烦您跟进下。”
懒星衍倚靠在床头，说着她自认为也官方的话。要知道这电话客服在她四年的工作生涯中，她就干过两份。
“不客气呢，女士。那您这边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谢谢。”
“那我这边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身为客服，万能的结束语就是祝您生活愉快。而且这句话还非得说不可，因为公司有质检，会抓取通话录音里的关键词。
说错或者少说，就会扣钱。
回想起这些，看着通话结束界面的懒星衍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曾经她干电话客服的时候，也闹出过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情，比如：间歇性嘴瓢。
不过，这些已然成为了过去。
如今，她开启了新的生活模式。
☆
窗外的布谷鸟又在不停地叫着，懒星衍透过玻璃看了眼雷雨过后的小院，地面湿哒哒的全是未干的水迹。
她决定起床了。
因为她要去上厕所！
走到小院的时候，她看着前方那堆木头上像是画了个水井的标志，而且应该是用蓝色的水笔画的，惟妙惟肖。
懒星衍联想到昨天择菜的时候，奶奶和她说过村里强制要在下面修一条路，需要废掉一部分小院的道场，那群人前几天拿着个表到处点点画画。
加之她家确实有个水井在前面不远处的菜地里，是她爸前两年自己挖的。
不过显然并没有挖得太成功，因为冒出来的水里还混着泥沙。
懒星衍看着前方木桩上的画，暗自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走近，想要近距离观看这惟妙惟肖的画作。
只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这幅画时，内心顿时有种哗了狗的感觉。
沃的个天！
这哪是什么画……
明明就是一块蓝色的碎油布袋子！！
她心里在咆哮，嘴唇都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还好没人看见她这副蠢样，不然就是社死现场了。
论一个不戴眼镜的近视眼看东西时是如何苦逼？
“星衍，你站这看什么呢？”
突然奶奶的声音从懒星衍身旁响起，她习惯性地肩膀一抖。
直起身来就见懒奶奶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她刚刚讨好的芹菜。
懒奶奶看着懒星衍一惊一乍地感到很奇怪，她这个孙女弯着个腰盯着一堆木桩子看个不停。那木桩子有啥好看的？
难不成上面长了木耳？
懒奶奶凑近也想瞅瞅，但是懒星衍却快步挪开了。
“没啥，看了会风景。不说了哈，我去上个厕所。”
像风一样，懒星衍绕开懒奶奶直往厕所冲。
懒星衍走后，懒奶奶还是盯着那块木桩看了许久，可惜的是她并没瞧见什么木耳。
砸吧砸吧嘴。
将手里的芹菜放下，她决定就在这里择菜了。
☆
懒星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奶奶蹲在木桩跟前择着芹菜叶。
地面都是稀稀疏疏的水坑，芹菜叶和杆上也沾满了泥土。
懒星衍走近，仔细盯了会奶奶脚下的那堆芹菜。
这芹菜起码都长到一米多高了，那根茎青得发紫，明显老得不成样子。仔细看还能看到芹菜的顶端都长出了白色的小花苞，属实不像能吃的样子。
“奶啊——这么高的芹菜莫能吃撒？”
懒星衍试图劝说她奶奶放弃这堆芹菜。
“哎哟——”懒奶奶抬起头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芹菜本来过年的时候就该吃了，但是你们都没回来，我一个老人家又咬不动。”
说着，她又面色一喜，“这不是现在你回来了，我寻思着就择一碗给你吃。”
“……”
霎时间，懒星衍脑海里自动播放了一首歌。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她想出声告诉奶奶，大可不必。但看着奶奶脸上洋溢的喜悦，以及本就是出自对她关心的好意，那拒绝的话像是鱼刺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奶奶，那我也来帮你择吧。”
懒星衍作势蹲下身来，手里立即捡起一根一米长的芹菜。
懒奶奶挥挥手，就差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那哪行，别脏了你的手。”
“没事，脏了洗掉就行。”
懒星衍没动，只是加快了手上择菜的速度。
那些长杆杆她都没要，只挑了那些表上的枝以及看起来新生的条。
“这个杆杆的也能吃，挺水沃的！”
懒奶奶有些心疼地看着懒星衍把那大把的芹菜茎都归于垃圾那类。
懒星衍有点无奈，“奶奶，那个杆它都老了，啃不动的。而且就我一个人，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懒奶奶嘟唇，是这样吗？她对孙女说的话只是犹豫片刻还是相信了，毕竟自己没文化，孙女读书多，信她的总没错。
“那这些杆杆我也不要了。”懒奶奶将之前她择好的粗杆杆全都捡出来，放在了待会要拿去当菜肥的那一堆垃圾里。
“没事，那些……”择了就择了。
“主人电话来了，快接电话，不接电话我就……”
懒星衍刚想开口让奶奶不必挑出来，电话就响了。
嗳，还真别说，这到了乡下还真就不一样，以前电话三天也不响一回，大家都是微讯联系的，现在一天就响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