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低头、捡拾。
不断重复这个过程，让原本空着的米袋被松果填满。
“奶奶，我捡完了。”
懒星衍将最后一个袋子也放在了第一只装满松果的米袋旁，花花绿绿的和褐色的树皮完全不搭。
懒奶奶听见自家孙女的话停住了手里勾树枝的动作，嘴唇微张：“这么快啊？”
想她地上的树丫还没勾够预期中的一半数量，未曾想孙女那边就已经收工了。
懒星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袋子小装不了多少，所以一下子就捡满了。”
“好哦，那你可以去前面看看，那里可以看见普陀。昨天你太就到那去看了，说是很清楚。”
懒奶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沙丘，示意自家孙女可以去那玩。至于她自己，怕是还需要点功夫继续勾柴了。
普陀？
懒星衍对这个地名像是有那么点印象，但是不多。
正好现在有空，过去看看也无妨。
往前走，结实的土巴就变成了松软的沙，每走一步都会在沙地上留下足迹。
没有戴眼镜世界可能不是那么清晰，但这并不影响她看见地上那微陷的足印。想来这可能就是上回太留下来的，证明她来过的痕迹。
越往前走，越有种处于戈壁滩的感觉。
懒星衍没去过沙漠，也未曾看见过戈壁滩，所有的比拟都是基于电视上拍摄的影片观感。
站在沙丘上，往下是一片片松树林，看似很近实则很遥远。视线往上，是若隐若现的山峦，懒星衍想那大概就是奶奶口中的普陀。
好像没什么好看的。
让懒星衍比较诧异的是，当她将视线再次抬高环顾四周天空时，她竟然看见了大型的风力发电。
大扇叶子在风的推动下转动。
当然可能是风吹的不均匀，不是每台风力发电设施都在运作。
但这让懒星衍看见了时代的力量，果然有些书本里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只是亲眼所见的太少让人觉得过于遥远。
深吸一口气，凝望远方两秒。
下一刻，懒星衍就准备回去了。
因为就算景观磅礴又如何，看完后并不能对她目前的生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善。
有这时间她还是更愿意在家玩手机。
往回走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地面。来时的脚印更加清晰，一串串的，不知何时才会被风沙重新掩盖。
如果脚印不被看见，是不是可以当做我未曾来过的模样？
懒星衍这般想着。
清晨的风随着晌午的阳光洒落，那股凉意渐渐被冲淡。
等奶孙俩将柴火弄回家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奶奶，我先回家煮饭了，那袋松果就给你了，我得一袋就行。”
说着，懒星衍提着其中一袋松果就往自己家走。
懒奶奶说了两句推辞的话，但在懒星衍实际行动的表示下，也只好收下了。
厨房里，头几回弄来的松果还在灶头两旁摆放着。
与其说摆放，不如说是随意堆砌更为准确。
不过，看着满满当当的松果，除了有点担心会藏污纳垢堆小虫子外，更多的是安心。
毕竟有柴烧就意味着可以生火做饭。
出去爬趟柴，懒星衍就不太想洗锅费功夫生火做饭了。
于是乎，初次下单买的火鸡面就舍得吃上那么一包了。
辣辣的，口腔被灼烧的同时又带来一股隐秘的爽感。
嘶——
爽！
吃过午饭，懒星衍没忘记和奶奶的另一个约定。
搞龙虾。
“奶奶，吃饭了没？”
懒星衍一进奶奶家的大厅，就见对方正坐在摇椅上休息。
“吃过了，是现在去弄龙虾波？”
不得不说，懒奶奶也蛮懂自家孙女的。毕竟这娃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村将近两个月也没见她怎么出来玩过。
懒星衍满脸笑意，开心得点点头。
尽管知道因为没有专业的工具可能搞不到小龙虾，但那种想要体验过程和博弈的心理还是让她兴致高涨。
拿出奶奶给的套鞋换上，还是曾经父亲的那双。
接着懒奶奶又拿起了一个竹篮，说是去捞龙虾。懒星衍则拿着一根杆子，并在杆子的另一头绑上布袋子。
在她的设想里，也许龙虾会被钓上来。
不过饵料确实是个问题，青蛙她又不敢抓。实在不行也只能体验一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情趣了。
一点多的太阳尤其晒。
来乡下的这段时间，懒星衍手臂上曾经白皙的皮肤愈来愈往黝黑那个方向发展。
从厕所那边的菜地下去，途径了一棵小树。
懒星衍没太在意随意一瞥，忽的被树上结着的果子给吸引住的。待她看清这是什么时，忍不住激动地朝着前面走着的奶奶喊道：“奶奶，有桃子！”
“嗐——那是狗屎桃。”
懒奶奶被自家孙女突然发出的声音给惊到了，还以为是什么呢？没想到只是棵桃树就让她一惊一乍的。
狗屎桃啊……
被奶奶这么一说，懒星衍那颗激动的心冷却了不少。
她原本以为在乡下还能有免费的桃子吃，到时候可以去母亲那炫耀一下。
希望落空，但懒星衍还想挣扎一下，不死心追问道：“那这桃子能吃吗？”
有关狗屎桃她是有印象的，小时候这桃子她们都是摘来玩的。
因为吃起来青涩，一点都不好吃。
懒奶奶回望着自家孙女，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在看一棵桃树，但嘴上还是回答着她的问题：“可以吃啊，当然可以吃。之前金花家菜地旁有棵狗屎桃，上面结的桃子可好吃了！”
懒奶奶说的是实话，只不过那是别人家的树，她也就被分到了两个桃子。
至于自己家这棵，去年的话她不在，也不能保证味道能像别人家一样。
呼——
能吃就行。
懒星衍对这棵桃树又多了那么一点点期待。
其实往深处想，她也明白这棵桃树的果子好不好吃并不重要。她只是想借着某些东西向母亲展示她在农村过的也很好，并不会缺衣少食。
某些时刻就是这样，总想去证明什么。
但其实往往这些想法都是累赘，人生是属于自己的，生来并不是为了去证明任何事物。
然而，这些道理懒星衍或许都懂，只是知易行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