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听说高一四班有一个叫将军的,他是谁啊。”
也不知道是谁给炘燃取的这个外号,或许是因为炘燃喜欢把校服披着穿,才有人这么叫他,大家笑而不语。
现在在这个学校,或许还没有人听说过李炘燃这个名字,但大家一定知道高一年级有个人叫“将军。”这个外号可是陪伴了炘燃整整三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这么叫他。
高一一班有一个高个子,卷发,而且长得也非常俊俏,是和炘燃一起入的团,这天他到炘燃寝室串门,才知道原来炘燃就是这个“将军”咯嘛,天气冷,他把学校发的红色冬季校服披着穿,嘿,还真有几分回事。
但是他们喊炘燃“将军”多少有几分讥讽的意思,毕竟炘燃的这个“坏习惯”是从初中带来的,当时他的班主任就已经说了他。他那时这样穿校服,以为是哪来的不良少年。
“不是,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穿衣服?披着个校服像什么话呀?”他的老师都这么说他。
可他认为这样彰显个性,高三前,一直都没改掉。就这么个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他?
转眼间就到了合唱比赛的日子,在前一天晚上,炘燃和焕桁就到了白云区,大概晚上八点时,到观山湖区,又扫了一辆电单车,当时晚上还飘着冻雨,不出意外的话,又出意外了,这导航直接把二人导到了高速路上,搞了半天,大概十一点多才下来,二人找了家民宿就睡下了。
第二天七点半,炘燃一觉醒来发现又迟到了,赶紧起身和焕桁打车去了贵阳六中,还好赶上了比赛,炘燃硬是要出这个风头,要求老师让他站C位,同学都投来鄙夷的目光,觉得这人太过张扬啊。老师只好打圆场说:“主角到哪都是C位。”
第一个节目就是科华学校的,炘燃听后大惊,破口大骂:“是谁手气这么差?第一个就是我们。”因为往往第一个节目的得分普遍偏低。同学都觉得他像个骂街货。
在上场表演的时候,炘燃倒是很卖力的表现,《上春山》和《天耀中华》,歌声环绕在贵阳六中的报告大厅内,结束后台下掌声稀稀落落响起来,远没有他预想里那样热烈。
他站在队列正中,还维持着收尾时挺直的脊背,心里那团烧了许久的火,慢慢一点点凉下去。
评委席的数字滚动出来,主持人清晰地念出科华学校的名次——三等奖。
周遭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身边同学大多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有人掏出手机,忙着找角度准备大合照,脸上没有失落,也没有意外,仿佛从一开始就默认,他们本就该拿这个名次。
炘燃僵在原地,耳朵嗡嗡的。他想起出发前暗暗定下的目标,保二争一;想起昨夜冻雨,他和焕桁被导航拐上高速,在漆黑的车流边心惊胆战熬到深夜;想起他鼓起勇气跟老师要这个C位,收下一堆旁人鄙夷的眼光。所有憋着的劲、一路的狼狈,最后只换回一个早就见惯了的三等奖。
他想不通。明明刚刚在台上,每一句他都拼尽全力,气息咬得很稳,整个合唱的声部也没有乱。难道就因为是第一个出场,所有的努力都要这样打折吗?
“来,大家靠拢一点,拍照了。”班主任招呼着。
杨镇宇伸手拉了他一把,炘燃才跟着站进队伍。镜头举起来,旁人大多笑着比手势,他扯不出什么笑意,只是跟着抬起脸,红色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那副“将军”的模样,此刻看着少了往日的张扬。快门咔嚓一声,把这张合照定格下来。
合照拍完,队伍瞬间散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刚才别的学校的节目,商量等下回去路上吃什么,没人再提起分数,更没有人留意炘燃沉下去的脸色。对他们而言,不过又是一次拿到三等奖的比赛,好像早已经习惯,不值得难过,也不值得深究。
他选择留在贵阳六中,听着其他学校表演,值得一提的是,贵阳一中表演的《风的足迹》深入人心,尤其是鼓声响起时,悠扬的歌声令炘燃陶醉,他听完了所有学校的表演,最后是GY市第三实验中学表演的《茉莉》和《我在飞翔》两首作品荣获一等奖。
炘燃静静望着台上发光的一群人,心里慢慢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
“难道我们学习不如他们,就连唱歌也是个垫背的吗?!”
焕桁走到他旁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说:“走啦,坐公交回去了。”
炘燃望着舞台上空空荡荡的灯光,好久才点点头。他没有跟别人抱怨,只是心里堵得厉害。所有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认认真真盼着打破那张贴在学校走廊里、清一色三等奖的奖状墙。
走出贵阳六中的大厅,冷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扑到脸上。他把肩上的校服裹紧了些,戴好他的渔夫帽,拉了拉帽绳,离开了六中。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炘燃小声对着焕桁说。
焕桁沉默片刻,看向远处来往的人群:“大家早就接受咱们一直是三等奖了。只有你,是真的想赢。”
炘燃没有回话,低头踢着地上积起的一小滩雨水。他原本以为,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结果改写。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和他抱着一样的期待。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公交站台,候车棚挡不住穿堂的寒风,雨丝斜斜飘进来,打湿裤脚。公交车缓缓停靠,车厢里暖烘烘的,混着淡淡的橡胶和食物的气味。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窗外的GY市白云区浸在一片灰蒙的雨雾里,路灯拖出长长的光晕。
炘燃看着外面寒冷但又热闹的白云街区,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中、清华中学、实验三中……合唱的画面。不是某一个人耀眼,是所有人的声音拧成一股,从容又坚定。他从前以为,只要自己站在最中间,把领唱扛好,就能拖着这支队伍往上走。可今天他才看懂,一支队伍赢不下来,从来不是缺一个敢站在台前的人。
“我之前总怪抽签,怪评委压分。”隔了很久,炘燃才低声开口,“现在才晓得,是我们本来就差一截。很多人上台,只是走个过场。”
焕桁偏过头看他:“你也别把所有担子扣自己身上,尽力就够了。”
炘燃摇了摇头,手无意识摩挲着校服的领口。他不是不甘心自己唱得不好,是不甘心所有人就这样心安理得停在原地,默认三等奖就是他们的上限。
与焕桁分别后,他去了趟爷爷奶奶家,把事情告诉了他们,爷爷奶奶安慰道:“没事,尽力就行,你现在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高一这第一个学期没事就要结束咯,赶紧把成绩提上去,不要辜负我们还有外公外婆、妈妈对你的期望。”奶奶边说边整理炘燃的帽檐和领子。
是啊,不要再反复纠结这件事了。收拾好心情,向着光明的前路和2025年奋力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