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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澳城

刑警与蔷薇钟宇123 6522字2025年11月16日 08:02

新澳城的模样,是慢慢熬出来的。早年间,它只是个靠海的小渔村,窄巷里是渔民的矮屋,骑楼栏杆上是晾着的渔网。

鱼腥味被海风裹挟,飘满这个独立的小小世界。那时候的人,靠海吃海,日子过得很慢。街面上的石板路,也都是时光亲自下场,才打磨出的光滑。

后来,渔民得闲时,凑在巷口赌两把鱼虾钱,就有了零星的小赌档。慢慢有摊主支起简易赌桌,凭着靠海近、人流杂的便利,吸引了往来的商船水手、周边居民。

相关规管体系逐步完善,娱乐博彩业也开始成为了明确的发展方向,这地方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先是老城区的旧屋慢慢翻修,骑楼的木窗换成了雕花玻璃,巷口的粥铺扩成了带空调的茶餐厅。再后来,建起了一栋栋亮闪闪的赌场大楼,玻璃幕墙映着整晚不灭的霓虹,能把半边天染得通红。

以前摆小赌档的摊主,跟着新规学经营,有的开起了自己的娱乐场。内地来的年轻人揣着行李来讨生活,在赌场做侍应、管后勤,攒下钱就租个小铺卖特产,运气好的也慢慢有了积攒,甚至连街面上的鱼蛋摊都变了样。

这座城,就像被撒了把种子,旧的根基还在,新的枝芽一个劲地冒,慢慢长成了既有市井烟火,又有着热闹繁华的模样。

而这个有着两副不同面孔的世界,就是老邵即将走入的城。

老邵送完雯雯,往大门走的时候,给李晓光打了个电话。李晓光依旧是不耐烦的语调,问:“你又有什么破事啊?”

老邵犹豫了一下,本来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吞了回去,随便说了句:“没啥事,打错了。”然后就挂了线。

他有过考虑叫上李晓光一起过去的,但姚指导那边的事,让他觉得还是少把别人拉扯进来,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自己的揣测罢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谢达的右手手臂上,是没有那种宛如沟渠的肌肉线条的,应该是他喜欢拉扯双杆的原因,就算有,也都早已消失不见。至于手术疤痕,那就更无法分辨了——这老家伙一身伤疤,早些年没少挨揍。

又继续往前,就看到没穿保安制服的龙哥,喜气洋洋的模样站在大门口。见到老邵,更是眉飞色舞,摩拳擦掌。老邵心里就开始琢磨,自己收了这么个憨憨的家伙来做助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两人开始互相问对方有没有带上证件,别落了。然后就是挤公交车,往口岸去。这工作日的上午,口岸倒是没啥人。

穿着黑色卫衣和短裤的老邵,和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的龙哥,顺利过了关。龙哥找人打听过,做了功课,这一会便眉飞色舞告诉老邵,过了口岸,就有大赌场的接送大巴,都是免费的。咱随便上一个,就能直达花花世界。

老邵点头,跟着在前面东张西望的龙哥,往那有着若干大巴的接送站走。龙哥想随便上一台,可老邵留了心,在那大巴间转了几圈后,指着其中一台说:“我们去这吧。”

龙哥一看,那大巴前面挡风玻璃上,放着“美告美大酒店”的灯牌,便点头:“我反正都行。”接着就对老邵讪笑,“咱就是来看看,上哪不是看呢?”

老邵应了,上了车。坐在上面又等了十几分钟吧,大巴就开始出发了,窗外世界,感觉和对面的海阳市没什么区别。

可开了一会后,路面就变得宽了不少,若干庞大的建筑开始出现,很多以前在港片里才看到的招牌,也走马灯一般出现。于是乎,坐在车里的老邵有一种错觉——自己今日里如此这般贸然来到,造访的似乎是过往认知里宛如童话一般的一个世界。

大巴停到了美告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跟着人们坐电梯上一楼。

电梯门滑开,鎏金穹顶下的水晶吊灯一下就撞进视野,万千光点落在光可鉴人的浅色大理石地面上,让老邵和龙哥感觉彼此是无比突兀的撞入到了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电梯门口,穿墨绿制服的侍应生微微鞠躬,穿黑色西装的高大保安面带微笑。

再往前,就是偌大的酒店大堂,以及有着明显指引的赌场大厅。

老邵说:“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龙哥点头:“来了这赌城,自然是为了进赌场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是在为对方的拘谨进行赋能。然后,才一前一后步入了赌场大厅。和他们所以为的赌场里的喧闹完全不同的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的赌场大厅里,这么个大上午也站了几百人,却井然有序。人们分散在若干赌桌前表情严肃,宛如流水线上的机器一般,重复着游戏规则下的博弈流程。

只有筹码碰撞的脆响和偶尔的惊呼惊叹,会打破这种宁静。穿着制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弯腰递水时会轻声回应客人的问询,转身又快步走向下一桌。

老邵和龙哥站在其间,不知所措。所幸,也没人留意他们的茫然。人们紧绷、松弛,人们狂欢、沉静。各色神情在灯光下交织,是一副流动的浮世绘。

龙哥问老邵:“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要玩上几下呢?”

老邵兜里就那一千多块钱,底气理应不足。但他半生豪迈,本也不是裤兜里的钢镚多少所给予的底气,而是人民警察的大气使然。他笑了笑,说:“那我们也就试试,玩玩那个就可以了。”

他指向的是边上摆放得密密麻麻的老虎机。

2003年,公安部搞大练兵,还在刑警队队长位置上待着的他,上BJ跟着练了几天。

有节课是公安大学的一个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好像是叫李……李什么谨的教授给大家上的,说起过所谓的行为操控。课上,李教授说有一个叫做游戏科技的公司,就是专门生产老虎机的。而老虎机这玩意,是最纯粹的将行为主义心理学里研究出来的人性的弱点,应用到博彩业的典范。

老虎机的核心是行为主义心理学中的“可变比率强化”机制。玩家重复按下按钮,并不会马上获得稳定奖励。

因为,中奖结果是随机出现。这种“不确定的收益反馈”,反而才会让人始终保持对奖励的期待——即便多次未中奖,也会因“下一次按下按钮就可能获利”的心理暗示持续操作。而这,就类似斯金纳箱实验中,鸽子为随机出现的食物持续啄击按钮的行为。

同时,老虎机的灯光闪烁、叮咚音效等即时反馈,也会强化玩家的操作关联,进一步巩固“下一次按下按钮就可能获利”的条件反射,从而巩固操作习惯,延长玩家的投入时长。

李教授在给大家讲解完了老虎机的原理后,还告诉大家一个让大家压根想不到的数据。在拉斯维加斯与新澳城这样的综合性赌场里,并不起眼的老虎机,盈利能力其实占到了整个赌场盈利的50%到65%。

也就是说,与那些有着很多人站在跟前大呼小叫,看似大起大落的赌桌相比,某个静悄悄坐在角落里往老虎机里投放硬币的人的输赢,可能是更加惊心动魄。

所以,老邵觉得,始终只是来体验一番而已,与其去尝试自己所未知的规则博弈,不如玩几下机器就够了。

于是,两人就都换了几百块钱的硬币,坐在那折腾了一会。很快,龙哥便觉得乏味。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平日里保安队的人喜欢玩个小赌博,他也没兴趣的那种人。这一会就站了起来,往若干赌桌前转悠过去了,伸长脖子看着各种热闹,眼神中是清澈的对什么东西都有着好奇的稚嫩的光。

老邵心里有事,便也站了起来。他本来的计划是到了这边,去和这美告美大酒店的赌场里的保安开始搭讪。

可这里的保安,居然都是穿着黑色西装,模样气场都很职业化的大汉,甚至还有好多个是老外。他们拿着对讲机对人微笑的神情,一看都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老邵便没有自讨没趣,正好旁边端着盘子的侍应生路过,他就抬手,去拿饮料。对方连忙对他鞠首,老邵就问人家:“你……嗯,你是在这上班多久了?”

对方一愣,看了他一眼,然后反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

老邵连忙说:“没有什么需要帮助。”但又不死心,补了一句,“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对方还是面无表情,说:“先生,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老邵挥手:“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对方转身就走。

老邵瘪嘴,放眼扫了一下这个偌大的赌场大堂,人们在其间看似胡乱地走动与各自做着自认为始终保持着个体自由的事。

实际上,又都不过是在规则下行动已。于是乎,被赌场吸食干血肉的可怜虫们,就这般不自觉的,正在规则下走向自己人生的最低谷中去。

就这样,老邵坐在角落里的老虎机跟前,磨磨蹭蹭了有两三个小时。其间,他也有站起来,四处转了转。他那长年累月不盯事,只盯人的观察方式,令黑西装保安终于有了警觉。因为,在那年代还活跃着的扒手,也是只盯人不盯事。

于是,保安们便不时走到他身旁看他一眼。老邵意识到这点后,连忙去了趟厕所,再回来,就坐回到了老虎机跟前。

龙哥倒是伸长脖子,在轮盘赌桌前看得津津有味,大脑袋还跟着转盘里的钢珠转来转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老邵身后响起:“我就猜到了你这老东西会跑来这里丢人现眼。”

老邵连忙一回头,看到了还戴着那个黑色眼罩,只露出一只独眼的李晓光。他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外套,独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老邵赶紧扯着他往赌场外走,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李晓光:“你这老小子早上给我打了那个电话,我就嗅出了不对劲。忙完早上那一波后,给你打电话,你电话打不通,我就猜到了你是来了新澳城这边。没想到一寻过来,你还真在。”

老邵讪笑:“我怕你嫌麻烦。”

李晓光说:“如果你直接叫我来,我自然是嫌麻烦的。可你小子一个人跑过来了,万一死在这边了怎么办呢?”

他话说得足够狠,但在老邵听了后,这次却没有发火了,反而觉得有了温暖。他忙解释道:“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叫了我们小区里一个来这边耍过很多次的小兄弟。”

说完,就指向赌场里面那正在转盘跟前傻笑的龙哥。

李晓光也是老刑侦出身,瞟了一眼:“你找的这助手,一看就知道很得力。一会我们先走的话,他自己能不能寻回去,估计也有点费劲。”

他顿了顿,看了老邵一眼,“说吧,你是不是过来搞排查走访,打听谢达的过往来了?”

对李晓光,老邵自然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点了头,然后苦笑。这个苦笑,算是对老兄弟示弱,让李晓光知道他在这边一无所获中。

李晓光的独眼就翻了个白眼:“这赌场里的每一个人,都精神高度集中,没时间搭理你的。再说了,哪里有走访,跑到赌场里走访的呢?你这就是毛大师说的偷懒式走访。嗯……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对面巷子口,有一家人还不少的茶餐厅,早茶还没散,我们去那坐坐,我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调查走访。”

老邵笑了,转身去叫龙哥。龙哥站在轮盘赌桌旁,表情严肃。老邵拍了下他肩膀:“走了,去吃点东西。”

龙哥说:“叔,我想我已经研究出这玩意的规律了。”

老邵说:“死在赌博上的人,每一个都觉得自己研究出了赌博的规律。”说完就拉着他往外走,龙哥倒也听话,讪笑道:“或许是吧。”

老邵就给他俩互相介绍,算是认识了,三人出酒店,过宽敞马路,到对面街角窄巷,进了李晓光说的那家茶餐厅。

里面的装修一看就已经有了些年头,桌椅也都简陋。两三百平的空间里,摆了有十几张桌子。但桌子上的吃食倒非常精致。有烧着开水的茶具,有冒着热气的粥和肠粉,还有用小蒸笼盛放着的点心。里面坐着的人,也一看就和对面赌场里的世界的人不是一类的,有老头,有妇女,也有青年壮年。

老邵心里一下就有了底。因为调查走访首先要找到的,是人员成分比较丰富的地方。而这,正是如此。

李晓光领着他们往最里面一个空着的卡座里坐,用一口非常别扭,连老邵也都能听懂的广东话吆喝道:“要壶普洱饮下,虾饺、烧卖各一笼,加碗艇仔粥同一份鸡脚呀!”吆喝完,就开始扭头回来,要和老邵说话。

龙哥就没忍住,问道:“我们三男人,中饭就点这么一点点东西?不够吧?”

李晓光看了他一眼:“我们这是喝早茶,早茶懂不懂,主要是喝茶,点心是点缀一下。”

老邵之前也听说过这广东的早茶文化,此刻便往旁边张望。果然看到不少老人,都模样放松地沏着茶,说着话,关注点不是在吃饭上。老邵就开始动念头了,寻思着要怎样开始和这些人搭讪,问询谢达的事。

李晓光看在眼里,心里透亮。他看了一眼龙哥,然后问老邵:“你这个小兄弟,知道你过来是要查什么事的吗?”

老邵说:“我过来就是玩而已,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了呢?”

李晓光说:“你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邵德,要你出来玩,你还不如在家睡觉。”

老邵便犹豫,没想到龙哥反倒说话了:“老邵来新澳城,自然是想了解一下谢达的事吧?”

老邵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龙哥说:“凭一个保安的直觉。”

老邵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得,你们都是狠人。”

李晓光说:“你如果不这么遮遮掩掩,咱效率可以提升很多的。”

说完一看表,又说,“我也没闲着,倒是也约了个老朋友,一会就会到。他对这边还挺熟的,或许能帮上你什么。”

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李晓光站起来就往外面走,许是去领人。过了一会,身后就跟着两个五十多岁穿得花花绿绿的老汉进来了。

龙哥就嘀咕道:“多了两个人,应该会多点上几个菜了吧?”

李晓光压根就没有要多点上点东西的意向,要那俩老汉入座,便开始介绍。先指着脸上满是坑的秃子说:“这位是老陈,以前是我们渔村那边的……”

老邵问:“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陈刀疤?”

秃子说:“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刀疤的?”

老邵笑道:“看你模样,就有着一种年轻时候经常参加械斗的气质。”

这叫做陈刀疤的秃子也笑了,站起来要掀开衣服给老邵看自己的刀疤,然后被李晓光按了下来。

接着就介绍另外一位:“这位是老陈的堂哥,在这边混了三十几年了。老陈不是被处理过吗?当做市霸,被判了八年,出来后就来了新澳城投奔了他的堂哥。对了,你堂哥是怎么称呼来着?”

陈刀疤忙说:“你们叫他驹哥就可以了。”

龙哥连忙客套道:“驹哥你好,我是小龙。”

老邵也自我介绍:“我姓邵,是李晓光的老兄弟。”

李晓光就直入主题,对这驹哥说:“是这样的,我这位兄弟吧,和谢达是认识不久的朋友。接下来,他们会要一起合伙做点小买卖。要知道,合伙做买卖,都要知根知底。而谢达这人的过往,都是在新澳城这边,他了解不到。所以,才要我邀请了你们两位,想要打听一下谢达的过去。”

他编织的这个理由,倒也合乎情理。在当时国内,还没有“尽调”这个概念出来。之后几年,资本市场活跃起来,人们也才知道这是投资活动中必须要有的环节。

所谓之“尽调”,就是尽职调查,是投资一个公司之前,对公司股东们的身份合法性、股权结构清晰度,甚至有无重大违法违规过往的背景调查。所以,李晓光所说的这个理由,和尽调倒是有点类似的意思。

这个叫驹哥的就点了点头,然后贴在陈刀疤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站起来出去外面了。他也没走远,就是到门口,点上了一根烟。陈刀疤扭头看了驹哥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老邵:“这么谨慎,应该也是大生意吧?”

老邵忙说:“小买卖,小买卖而已。”

陈刀疤笑了笑:“嗯,我们驹哥呢,早些年也是在道上有名有姓的,刚好也知道谢达的过往的那些破事。只不过,咱们对于行情,也还是知道的……”

龙哥问道:“什么的行情啊?”

陈刀疤:“就是提供线报的行情啊?”

老邵故意装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刀疤歪头看老邵:“老哥,你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干警察的,是要查谢达吧?你们要线索是有费用的,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所以,驹哥的意思是,按照行情,一万块!咱就把谢达的过往,给你们说一个彻彻底底。”

老邵傻眼了,以前他还在苏门市分管刑侦时,确实也有给内情一些协助办案的经费或者奖金的情况,但每次也就几百块,最高到了一千块已经非常稀罕了。

当然,这个数字也是在二十一世纪初那几年,和现在肯定是没有可比性的。此时此刻对方开口要的这数字,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接受的金额了。

老邵只能看了李晓光一眼,李晓光那只独眼,也正看着老邵。老邵瘪嘴,无力地摇头。李晓光便问陈刀疤:“咱又不是你们新澳城人,自然是不能用你们新澳城的行情吧?”

陈刀疤说:“那国内的行情是多少呢?”

老邵抢着说:“五百,最多一千。”实际上他裤兜里此刻连一千都已经凑不上了。

陈刀疤恼了:“那就没必要谈了。”

李晓光说:“就不能打个折扣吗?比如……”他看了老邵一眼,老邵便也忙说:“是啊,别这么贵。”

陈刀疤说:“难道是你们自己出这个经费吗?你们不是应该有经费的吗?”

李晓光说:“是你在自说自话我们是警察有经费而已啊。”

陈刀疤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打个六折,六千行不行?”

李晓光说:“四千,四千的话,我来给他做主就是了。”说完还看了老邵一眼。

陈刀疤站起来就要走。而老邵也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陈刀疤说:“你是要干吗?”

老邵说:“六千就六千,但得要保证对谢达的过往,都说得非常详尽。”

陈刀疤说:“老哥,打听别人,可能无法保证。对谢达的过往,找上驹哥,倒是真找对了人。因为……因为谢达他们那几个人,1985年那会,最开始投靠的人,正是当时还在和联堂里做管理人员的驹哥。而驹哥那时候的外号,也是在这豪江岸边足够响亮,叫做龅牙驹。”

言语间,站在茶餐厅门口的驹哥,正扭头过来,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洁白方正的大门牙,跟陪着嫦娥守月球的玉兔似的。

钟宇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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