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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未亡人

刑警与蔷薇钟宇123 6498字2025年11月16日 08:31

老邵收获到龙哥反馈回来的情况后,有震惊。但当务之急,还是得清理好厨房,免得邵子珊回家数落他这老头子。

老邵倒不是怕女儿,但人老了,都会好强,不希望显示出迟钝愚笨了的一面让晚辈觉察到。

也多亏有龙哥在,热心帮忙,各种操作。龙哥下去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菊花味的,在他们屋里喷了一圈。

两人也都是做事容易做到极致的那种,导致喷雾喷得有点多,两人只好开了所有窗,然后出来坐了电梯到了顶楼,站在天台上抽烟说话。

龙哥就说:“这场景多么的熟悉啊,电影里我们这些办案的人,就喜欢待在天台上说事。”

老邵说:“你什么时候就成了办案的人了?”

龙哥说:“打从你给我布置任务开始啊。”

老邵的电话就响了,老邵一看,是一个没见过的奇怪号码?便犹豫着要不要接。紧接着,他就想到了驹哥。

他按下接听键,那边果然是说着一口生硬普通话的驹哥的声音。

“老邵,我给你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了。”他很认真地说道。

老邵说:“你直说,别卖关子。”

驹哥:“苗苗没死,还活着。只要能找到她,说服她在法庭上指征谢达,谢达就肯定会被定罪。”

老邵说:“我们这边不走你说的这种流程,不会有你臆想的所谓的在法庭上指着对方谩骂的剧情。”

驹哥说:“那你就说说我给你打听到了苗苗没死的消息,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老邵问:“你找到她了吗?”

驹哥说:“她在海阳市生活。只不过,具体是在哪,卫红就不知道了。”

然后,驹哥就开始说道卫红给他说出的真相。原来,当年谢达离开新澳城,跟着洗老板去东南亚的那个早上,苗苗的另外一个好姐妹,和人打了一宿麻将,来到了苗苗的住处补觉。她俩是约好了趁着苗苗的男人不在家,要去香港拜黄大仙。

苗苗被她吵醒了,肚子饿,那年代也没外卖,需要自己下楼。于是,苗苗就穿着一条短裤,上身是一件大背心,里面连胸罩都没穿,下楼吃肠粉。肠粉刚吃完,一抬头,发现自己屋里在冒出浓浓黑烟。

换而言之,那火是瞬间就直接将那房间给完全裹挟,在其间的人,是不可能逃出来的。

苗苗站在楼下就傻了,因为她对谢达太了解了。这把火来得这么精准,是要直接将苗苗裹挟其中的。

她面色苍白,给卫红打了电话。卫红连忙赶了过去。因为是一溜小跑,加上天也热,卫红的皮裤里湿漉漉的,全是汗。到了那楼下,正好消防队的人到了,开始操作。

苗苗拉着卫红,站到了角落。周围其实是有不少街坊认识苗苗的,可那会都盯着火场,没留意她。然后,一具烧成了焦炭的尸体就被抬了出来。

苗苗拉着卫红扭头就走。到了卫红家里,苗苗就开始哭。哭了一整天,到晚上止了哭,苗苗就坐那发呆。卫红见她模样,便也不敢问询什么,由着她想心事。

谁知道,苗苗想了一宿,到天亮那会,卫红睁开眼,发现坐在窗户边的苗苗,好像一下就老了好多岁,连那满头青丝,也多了许多花白。

卫红的屋子虽然简陋,但那小小窗户,可以看到一格子的海。而海上,新的日出正在演绎。

卫红说:“凤啊,要不要我帮你去报仇。”只有没人时候,苗苗才要卫红喊她凤,还说这才是她在老家时人们对她的昵称。

苗苗扭头过来,冲卫红笑,说:“算了吧,谁让我爱他呢?”

卫红睚眦俱裂,是真正的愤怒的模样。她说:“爱就能原谅他要杀你的事吗?”

苗苗说:“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他,这些年也没少干坏事。或许,就是报应吧。”

卫红不是事妈,听苗苗这么说,便也不过问所谓的过往了,转而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苗苗说:“需要你给我下去买个胸罩。”

卫红说:“我拿个给你就是了。”

苗苗说:“你的太大了,我用不了。”

卫红也笑了,下楼去给苗苗买胸罩。到她再上楼,就闻到血腥味,一进屋,发现苗苗还是在那窗前坐着,背对着卫红,面朝着大海。地上,是她的那把就算是没穿胸罩也随身携带着的起子。

卫红就慌了,说:“苗苗,你可别吓我。”

苗苗扭头过来,脸上两道由上往下的深深伤痕,伤口往外翻出,说明起子的力度足够。苗苗满脸是血,却在微笑。卫红冲上去抱住她,说:“你是疯了吗?”

苗苗说:“苗凤凤从选择离开风城那天开始,就已经疯了。而此时此刻,只是做实了一个疯子应该有的人生而已。从此往后,这副皮囊无法成为某些人使用的工具。从此往后,面目狰狞,成了魔鬼的模样,也不用再企盼他人的怜爱与心疼,从此断了所有对情爱的念想。”

卫红打小就长得丑,自然共情不出苗苗这番话的深意。她拉着苗苗要去医院,苗苗不肯。卫红要动粗扛她,可苗苗力气也不小,不是这么容易就范。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苗苗就躲在卫红家里,听着卫红打听回来的关于谢达的消息。

而消息足够让人寒心,反倒让苗苗足够死心。到脸上的疤痕的狰狞长成了永恒,苗苗就选择一个夜晚,让卫红的一个朋友帮忙,偷偷回到了海阳市。

之后这十几年,苗苗就一直在海阳市生活。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待着,就连卫红也不知道。两人时不时会通话,但卫红也不问苗苗在哪里。因为苗苗叮嘱过她,谢达这种人,如果知道苗苗没死,就始终不会死心的。

因为,谢达是一个真正的魔鬼。苗苗如此这般对卫红说道。

驹哥将这一切说完后,老邵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尽管如此,他也没忘记对驹哥进行表扬和鼓励,并给驹哥画饼,说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能够帮助我们很快将谢达定罪。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沉思。龙哥在旁,啥也不知道,只知道老邵这一会是一个睿智的大人物的模样,便给老邵递烟,点上,坐在旁边看着。

老邵琢磨的,却压根不是苗苗所经历的这一档子事,而是苗苗给卫红说的话。她说自己离开风城开始,是一个新的人生的篇章。

可是,她离开风城时,不应该是跟着赵野的吗?那么,为啥这么几天听回来的故事里,来来去去,就没有赵野这么个人的存在呢?赵野是猴子吗?是黑六吗?反正,不大可能是那个大块头或者眼镜。

所以,当下的重点,就两件事。第一件是找到苗苗,因为苗苗是能够确定生活在海阳市里的一个大活人,只要用心,始终能找到的。

而第二件事,就是要找到赵野。只不过这个赵野吧,这么多年里,为什么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音讯了呢?也只有赵野,才是与12·8案有着某些关联的关系人。

老邵开始琢磨起了莫队给他回复的消息,在1991年12·8案后的第十一天,满洲里的那一场火灾里,确实有一个被烧成了焦炭的人。

苗苗在谢达的一干手足们都死于非命后,也说了自己会不会是死于火灾。那么,难不成这个消失了的赵野,是满洲里的那一具被烧成了焦炭的男尸?

就这样坐在阳台发呆,时间很快到了四点,得去接雯雯了。

老邵收了神通,调整好心态,挥手要龙哥跟着自己下楼。龙哥也不多嘴发问,默默跟在他身后下到一楼,出电梯。在电梯口子上,就看见了保安队的小尹,正站在那探头探脑。

看到老邵和龙哥出现后,便连忙扭头去看天。然后,又若无其事看了看表。可是,他做完看表的这个动作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本来撸起的袖子给放了下去。

老邵就在龙哥身后问道:“这个小尹平时也戴表的吧?”

龙哥说:“是,挺有时间观念的一小伙。”

老邵说:“你去看看他现在戴的那块表,瞅瞅是不是新的。刚才他一抬手,表有点晃眼睛。”

龙哥对老邵足够仰慕,自然压根不会问缘由,直愣愣就过去了,喊住了小尹:“你,把袖子撸起来,我看看你的表。”

小尹一愣:“哥,你看我表做啥?”

龙哥说:“我想知道几点了?”

小尹说:“我刚看了,四点十分。”

龙哥说:“我是问现在呢?”

小尹说:“我就是刚刚看的,四点十分。”

龙哥说:“那现在呢,你看看,是四点十一分还是四点十二分?”

小尹便犹豫了一下,说:“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龙哥说:“我知道啥了?”接着,龙哥也开始察觉到异常了,板起了脸,“你小子是不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小尹连忙摇头:“不是,是人家谢老板表多,拿了一块不怎么戴的给我而已。”

说这话时,老邵也在旁边,心里就如同明镜,知晓了这中间还有互相玩潜伏的剧情正在演绎。

但此时此刻,老邵倒也不在乎了,毕竟他和谢达今早也已经都亮了牌,属于明牌博弈,拼的是快准狠,各种事都会直接开口质问对方,而不是拼巧劲了。

他拍了拍龙哥肩膀,说:“你先忙,我去接孩子了。”

龙哥说:“后续有什么事,你给打电话。”说完就对小尹黑着脸,要小尹跟自己回办公室。他说的办公室,就是他们的监控室而已。

老邵便开始往小区深处走。到幼儿园,是要经过谢达那有着蔷薇的别墅的。老邵估摸着,老东西应该会又在门口候着自己,并说几句奇怪话。

他经过一下午的琢磨,也已经冷静下来,觉得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把收集到的所有都藏着掖着,不能有任何的急迫举动。谢达太警觉了,属于风还没吹,就看云识天气并开始做出计划的那种人。

让老邵出乎意料的是,谢达那17号别墅大铁门紧闭。要知道,谢达只要在家,就会开着这铁门。老邵只要见着谢达,就会注意力集中开始与对方拉扯博弈。

可此时此刻,透过大铁门,也没见到他,老邵居然又有了一点失落。然后,他又会想,是不是这老东西提前溜了呢?毕竟谢达可是经常会出国去东南亚的,说走就走也不是不可能。而他这段时间之所以在海阳市长住的原因,他也给老邵说过,说是自己老了,想要在海阳市里求一个安稳下来。

就这样想着心事,继续往前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了邵子珊站在那,正伸长脖子看里面。老邵问:“你怎么回来了?”

邵子珊说:“我今天下午在这边处理点事,处理完了就不回公司了。”

老邵点头:“那晚上吃点什么?”

邵子珊说:“我和雯雯叫外卖吧,她昨晚给我说想吃汉堡。”

老邵说:“那你们吃你们的,就不用管我了,我溜达去。”说完转身要走。

邵子珊在他身后问:“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老邵说:“没抽。”

邵子珊说:“也应该不是烟味,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子糊味。”

老邵暗道不好,自己把屋里的气味处理干净了,身上这套衣裤没洗,算是百密一疏。但他没有接话,双手背在身后,往回走。

又走到17号别墅门口,看到了给谢达做清洁的那个大姐正在用钥匙开别墅的大铁门。当然,“大姐”是大家给她的称谓,实际上她也就五十岁左右,矮壮结实,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老邵就给大姐搭话:“来给谢老板干清洁啊?”

大姐说:“是要来做饭,谢老板说冰箱里有鱼,冻着的,打电话给我说要我拿出来给他解冻,还要我把米饭先煮上,他说要请人吃饭。”

老邵点头,暗想这样看来,谢达还没有足够惊慌,都还能惦记着吃饭。正想到这,自己的手机就响了,是谢达打过来的。

老邵问:“怎么了?”

谢达说:“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女儿的车了?”

老邵说:“你连我女儿的车都认得了?”

谢达说:“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自然必须要对对方知根知底不是吗?你就可以深入了解我,我就不能深入了解你吗?”

老邵说:“那你看到我女儿的车了,就怎么了呢?你不会因为对我有看法,就要用钥匙刮花我女儿的车了吧?”

谢达哈哈大笑,说:“目前还没。我就是看到她的车了,就寻思着既然你女儿回来了,那你送完外孙女后,是不是就可以来我家呢?我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你尝尝。”

老邵说:“也行。”他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别墅里。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进过这别墅,只是在院子里待过。如果有机会进去,或许还能捕捉到更多的有力的信息。

于是,他又说:“我现在就在你别墅门口,珊珊自己接走了孩子。嗯,你什么时候回?我在这等你吧。”

谢达说:“保洁应该已经到了吧,你跟着她进去吧。我在门口超市买了点东西,马上就进来了。”

就这样,老邵得到了进入17号别墅的机会。他笑了笑,迈步往里走。院子里,有单杆和双杆还有沙坑,是苏门县体校当年的布置。这单杆和双杆,能够让一个射击运动员那本有着沟渠般拉丝肌肉的手臂,恢复成寻常人的模样。

同时,这和体校一样的设计,可以理解成为主人内心深处对过往某段时光的一种不舍,算是缅怀。

接着,老邵就开始往屋里走,往那巨大的客厅里走。他甚至深吸气,准备好将即将看到的一切,都开始在脑海中进行快速地分析和解读。

可就在这时,一股子狐臭味扑面而至,那做清洁的大姐站到了他跟前,手里还举着一个平底锅,胳肢窝正对着老邵的颜面,并对老邵横眉冷对:“你干吗呢?”

老邵一愣。

大姐说:“在门口我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看我一个人就尾随进来。我给你说,我嗓门大,你真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喊,附近的人就会听到的。”

老邵连忙说:“这……你这都是想到哪里去了……是谢达要我进来的。”

大姐还是举着锅,质问道:“哪个谢达?我不认识。”

老邵说:“就是谢老板。”

这会换大姐一愣,把平底锅放下,也算是收了胳肢窝面朝老邵的神通:“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对我动手动脚呢?”

老邵哭笑不得,黑着脸进了屋。到屋里,他就僵住了——客厅很大,比他们整个家都要大两三倍。

而这,并不会让老邵震惊,让老邵瞠目结舌的是这客厅里挂着一个很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看就有着那种年代气息的九十年代的婚纱照。

照片里,谢达穿着一套黑色燕尾服,油头粉面的样子,细长眼睛鹰钩鼻,还算英俊。在他旁边被他搂着的女人,穿着白色婚纱。女人个子应该很高,手长脚长脖子也很长。相比较而言,她的脸盘子和她的身子有点不那么搭,是一张大脸,一张典型的山西人才有的大脸。

当然,这也不妨碍她依旧算是个非常出众的美女。

老邵咬了咬下嘴唇,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女人。几个小时前,他刚收到来自风城的姚指导发来的邮件,邮件里,那张四个人的合影里,正是有着这个手长脚长脖子长的女人。

也就是说,此刻的他所看到的,是十几年前,甚至可能是二十年前的谢达和当时的苗凤凤的合影。

在他身前的清洁大姐,见老邵的模样,便走过来说:“怎么了?没见过谢老板年轻时候帅气的模样吧?之前这张照片,是他挂在自己的卧室里,还用一块金丝绒的布拦着,弄得神神秘秘的。今天上午不知道他是哪根筋快活,叫了两个人过来,把这幅画拿下来,在客厅里打上钉子,给正儿八经挂上了。”

老邵点头:“挂画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大姐说:“他还真说了话,只不过听得人迷迷糊糊的。”

“他说了啥?”老邵又问道。

这时,谢达的声音在老邵身后响起了:“我说的是‘属于我的故事,自然是我自己可以说了算的。’”

老邵扭头,看到谢达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单筒的望远镜,正在大步进来。

他将塑料袋递给清洁大姐,然后对老邵继续说道:“至于别人怎么说我的过去,就都随他们去吧。我谢达在南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呢?还会在意人家在我背后的指指点点不成。”

说完这话,他就把手里的望远镜放到了茶几上,开始脱外套。

老邵却走到了客厅的茶几前,拿起了谢达钢放下的这个望远镜,随意把玩了几下……

1991年12月19号下午,苏门市刑警队队长邵德在满洲里汽车站的候车室里缩着,等开往省城机场的班车。

车站里人很多,闹哄哄的。邵德穿着军大衣,很困,可又不敢睡着,怕误了班车,耽误了省厅刑侦总队的陆总队长给他报销机票的那趟飞机。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军大衣的很胖的女人,坐到了邵德旁边,对邵德搭讪道:“大毛和二毛、三毛签了个协议,你知道吗?”

她说的是1991年的12月8日,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三国领导人签署了《别洛韦日协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困得眼皮都要黏在一起的邵德摇头,说:“不知道。”

“所以,苏联要噶屁了。”胖女人很认真地给邵德分析道。

“关我什么事呢?”邵德扭头看了她一眼。

胖女人说:“所以,像这种好东西,以后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说完这话,她从军大衣里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来,“大兄弟,看看呗。PSO-1苏制,真正的好东西。我男人就弄到了这么一批,卖完就没了,人家大毛子的工厂都要关掉了。”

邵德移了下身子,接过望远镜把玩了一会。他虽然半生从警,是顶天立地的豪迈汉子,但只要是男人,对这种精细的玩意,始终都有着欢喜的。

邵德就问她:“多少钱一个?”

胖女人说:“五百……”又说,“你真想要,可以给你便宜点。”

当时一个月工资才150块的邵德咽了口唾沫,将望远镜递回给她,说:“没兴趣。”

胖女人说:“可以给你便宜点啊,真只有我们才有货。”

邵德缩起身子,继续开始闭目养神等班车。

胖女人就骂了句:“穷鬼。”站起来往另一边走,在那边,一个大胡子男人迎了上来,对她笑着说道:“得,刚卖了一个出去。”

胖女人问:“多少钱卖出去的?”

大胡子说:“四百五。”说完就指了指身后,“就他们买的。”

胖女人望过去,只见一个穿得很臃肿,还带着雷锋帽和蛤蟆镜,衣领立着的男人,正拿着那望远镜在把玩。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也穿得很臃肿的女人,同样也带着雷锋帽和蛤蟆镜。只不过,她的脖子很长,粉嫩粉嫩的。

而她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很精致的起子。起子在她那细长也好看的手指尖,来回转动,动作熟练。

钟宇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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