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天上那轮巨大的光幕强行挤入了我的视野。光幕中央,一张扭曲的、复眼结构的昆虫面孔正“凝视”着下方。
没有情感,没有波动,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直接在我的颅腔内响起:
【欢迎来到‘贪食者’的狩猎场,蝼蚁们。】
【你们是第847,561批‘活体饵料’。你们的唯一价值,便是在逃亡、尖叫与死亡中,催生出更强大的‘战士’,以供应我们享用。】
【努力存活下去吧。成为更为美味的食粮】
【现在,狩猎开始。】
声音消失的瞬间,远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嘶吼与第一波凄厉的惨叫。它发出的声音引得我头皮发麻。一声巨大嗡鸣光幕消失在了天际。
“发生什么事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喉咙里的腥甜和胸口的剧痛都在嘶吼着这个事实。之前的车祸是真实的,那么现在呢?这巨大的昆虫,这诡异的天幕?这又是哪?我真穿越到异世界了?刚刚那只虫子明显不可能是我世界里会有的。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我穿越了,而贪食者的坟场又是什么?
还不等我多想,一声巨大的嘶吼从前方传来,随即我看到了一只白猿向我奔来。我们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我也越发清晰地认识到它的恐怖——它的体型绝非“巨大”可以形容,那根本就是一座移动的、活着的山峰!
而最让我通体冰凉的,是它额头正中央那只唯一的、散发着暴虐红光的巨眼。
“独眼巨人……希腊神话里的独眼巨人……”地球的知识在此刻成了绝望的佐证,我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它挥舞着连根拔起的巨树,疯狂地拍打着四周的空气,那动作不像捕猎,更像是在驱赶着什么致命的麻烦。这场景,确实像极了一个被马蜂穷追不舍的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但下一刻,我看清了。
就在它厚密的皮毛间隙,有一片闪烁的金属光泽——那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形如蟑螂般却长着金属口器的飞虫,它们正试图钻透白猿的皮毛!
白猿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咆哮,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连这样的怪物都会害怕?那我呢?这个认知让我血液几乎冻结。
不对他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了。看着他挥舞巨树,一团团黑影从它身边掉落,竟然是长相酷似《火星异种》中的蟑螂怪。
而这群蟑螂穿着厚厚的铠甲体表带有尖刺,浑身散发着绿色。
独眼巨人挥舞得力量之大,这些蟑螂怪在被它击中后都有成片的武装蟑螂被像炮弹一样砸飞出来。
它们坚硬的甲壳在与地面撞击的瞬间,“噗嗤”一声便化作一滩黏稠的绿色浆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其中一团“炮弹”就落在我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飞溅的绿色汁液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我用尽全力想开始往旁边跑开,但是我的速度怎么可能赶的上独眼巨人奔跑。
旁边的深坑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管了,不是被踩成意大利肉酱就是被摔成印度飞饼。只有往深坑中跳下可能才会多一线生机。
可是该死的我怎么还在原地,我的双腿像被注满了铅一样,从没见过的场面让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动一下呀,就动一下呀。你得活下去呀。”大脑里疯狂转出逃命的想法。
可身体却不能做出对应的动作。
渐渐我头顶上开始黑起了。
独眼巨人的脚已经抬起,正对我头顶上方,随着他脚的落下,我身边的光也在逐渐消失。
“这是就是我的命吗,才穿越到异世界就又遇杀机。”抬头是我唯一能做出的动作,而看着落下的脚,我的手出于本能反应的抬起护住自己的头。
“我应该又完蛋了,诶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就在我彻底绝望时,我感觉一股液体将我包裹住,并强力的将我拉往深坑的方向。
强大的拉力,加上即将再次面对死亡的恐惧导致我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睁开眼发现面前正站着一只?猫人,是的这确确实实是一只猫女,它有着猫的耳朵,却是猫的面部。
眼睛如水晶般明亮,瞳孔深邃且——。
那猫人向我极速蹦来,本以为下一秒我就要被开肠破肚。“啊!!!”我失控的尖叫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预想中的利爪与剧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粗糙而湿润的触感,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掠过我的头皮。
是那只猫人在舔舐我的头发。
我养过猫,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是猫科动物表达亲昵、安抚与确认族群地位的方式。
可当这个对象变成一个半人高的、拥有智慧瞳孔的类人生物时,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我彻底呆滞。
恐惧像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满沙滩的茫然与无措。
我僵在原地,任由它动作,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温热触感带来的、一丝不合时宜的安心。
而下一秒一只红色史莱姆出现在远处向着我和猫人靠近。
随着史莱姆靠近它自身的颜色由红到绿,出现各种颜色的变化。
猫人对着我友善的喵喵叫了好几声,依旧在舔舐我的头发。
我感觉到了猫人对我的友善,而猫人也还未发现史莱姆像我们靠近。我不由得自创了句喵语,用着我最急促的情绪发出喵叫。
而在我发出喵叫后猫人不解的望向我,眼神里的慈爱更加多了。
而在史莱姆靠近后,猫人并没有很多的反应。
“不对他们认识!!”就在我刚有这个想法后,史莱姆的粘液手伸进了我的嘴里,那一小坨粘液从史莱姆身上脱离进入了我的体内。
“呃啊啊啊——!”
我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团粘液在我体内不是流动,而是爆炸了!无数混乱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怪异的气味和无法理解的知识,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我的意识堤坝。
我看到了猫人在林中敏捷穿梭捕猎的画面,尝到了某种紫色浆果的酸甜,感受到了它对“巢穴”的眷恋……
同时,还有更多来自其他生物、乃至这片土地本身的破碎信息,一股脑地塞进我的大脑。
就在我即将被这信息的洪流彻底冲散时,一切又戛然而止。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我“听懂”了猫人那焦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叫声,也“看”懂了史莱姆那不断变化的颜色所代表的“无害”与“友好”信号。
我感到阵阵恶心,可是在下一秒我竟开始听得懂猫人说的话,“这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贪食者坟场里呀?”
不是?贪食者?坟场?孩子?穿越异世界也给我来地狱开局是吧?以上几个名词让我感到更加无力。
对面的史莱姆开口说到,“现在你已经能听懂我们说话了”。明显现在不容我继续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我只能猛猛点头表达我知道了。
“能听懂我说话,还点头说不?”
混蛋呀!这里的点头居然是完全不同的表达。我刚想摇头,但转念在不理解他们规定的情况下,我还是尝试说出了“能理解。”
猫人开始问道,“你属于哪个部族呀孩子。”
我支支吾吾的模样更让猫人心疼。猫人的问题像一根针,戳破了我强装镇定的外壳。
部族?我的部族会为了几千块房贷加班到深夜,会因为在股市亏钱而跳楼,会像我一样被一辆货车撞飞……
无尽的委屈、恐惧和孤独瞬间决堤。我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抬起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用一种混合着依赖、恐惧和恳求的眼神,呆呆地望着猫人。
语言或许会出卖我,但发自内心的脆弱,在任何世界都是相通的。我赌的是这一刻超越种族的恻隐之心。
“没事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这它这么一说我身体开始有些放松了起来。
在猫人的怀抱里感觉到阵阵温暖,本以为自己会沉沉睡去。才怪!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这种情况下能睡着我的心得有多大呀!
而渐渐的人睡着了,史莱姆见猫女睡着讲我慢慢拉出,蠕动着带我到了洞穴深处。它不会是饿了要将我带到一个猫人看不到的地方将我吞蚀消化掉吧。
而到了深处史莱姆只是背对着我(虽然我也分不清它的正面和反面)。
史莱姆的身体泛起微光,一个温和但直达脑海的声音响起,不再需要颜色变化作为媒介:
“不必害怕。拉姆(猫人)很善良,但她并不知道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里是‘贪食者坟场’,是虫族从主神的粮食中偷食的地方……”
“主神?虫族?”还没等我的想法说出
它便像听到我的心声一般:“那些被独眼巨人击碎了的虫族杂碎,被虫族主群唾弃的脱离了其主神烙印的存在。他们就是将我们传送到这里的生物。被我们称为贪食者的虫族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