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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像我这样的废物

创异世录I异世罗大树123 5598字2026年08月17日 11:49

史莱姆背着拉姆在石堆后刻下最后一道符文,一道荧蓝色的法阵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带有某种奇异的空间波动。

“完成!”史莱姆带着些许的的小傲娇看着我说道,“有了这个法阵作为锚点,咱们在这附近的空间里,遇到危险的话就可以瞬间传送回这里。”

看着那稳定流转的光纹,我忍不住竖起自己的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我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史莱姆,你到底——”

“嘘!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安全,你只需要知道我史莱姆大王不可能会是你的敌人。而一切的一切到离开这座‘监狱’之后你便会知晓。”

这混蛋,简直是把我当翘嘴一般,钓上了又死活不肯收竿。

简短休整后,史莱姆的意念果断响起:“出发。”

真正靠近那具尸骸,才感受到何谓“被时光与虫群共同打磨”。巨人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润光泽,仿佛被亿万口器虔诚地舔舐了千万年,如同某种庞大而邪恶的“文玩”。我几乎能想象出贪食者们附骨啃食的景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边。”史莱姆在前方引路,它的躯体微微调整着颜色,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我们从肋骨的缝隙进入,最终目标是颅腔——它的大脑位置。”

“大脑?独眼巨人的尸体都已经被完全被啃食干净了,脑子里还能有什么东西剩下呀?”联系着眼前这白骨模样,我是越来越搞不清楚史莱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史莱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传来一道平稳的意念:“有些东西,虫族消化不了,也搬不走。抓紧时间。”

潜入暂时安全,而史莱姆对四周活物气息的感应也未停止下来。那股无形的紧张感,如影随形。

“生物气息的密度高得异常,但每一个信号都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史莱姆突然传递来警讯。

我立刻跟随它的指引扫视四周——眼前只有那些光滑到令人不安的巨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泽。视野里,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够发出“气息”的活物。

“我们得绕开这里,现在这种情况着实有点诡异。”

平日里见多识广的史莱姆,面对这诡吊的现状都只能做出规避的决定。

“这里的‘规则’不对劲。我的感知从未遇到过这种……均匀分布的微弱生命信号,就像整片骨骸本身在呼吸。

我忍不住再回头望去。

就在目光触及那片骸骨的瞬间,仿佛有某种冰冷的意志苏醒——那些光滑惨白的骨面上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远去。

我们选择沿着巨人腹腔内侧的弧形骨壁向颅腔前进。这条路更曲折,耗时也更长,却能将我们完全隐藏在骸骨的阴影之下让我们能够更好的规避掉被发现的风险。

在压抑的寂静中爬升了不知多久,我终于忍不住用精神链接低声发问:“史莱姆,你就没有什么能加速的魔法吗?这样爬太慢了。”

“有。”它的回应很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其实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我就持续对我俩施展了提升运动机能的能力。但是。。。。”

它顿了顿,我能感觉到那股维系着法术的精神力像陷入泥潭般迟滞。

我侧目看去,心头一紧——它那原本饱满挺拔、与我等高的凝胶身躯,此刻却如肌无力一般,正以一种违背其物理特性的方式缓缓坍缩,像是内部支撑被无声抽走,整体形态显露出一种不自然的佝偻。

“史莱姆大王。”我压低声音,试图用玩笑来压制内心的不安,“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呀!”

眼前的景象显然已经不符合常理了。某种超出我们理解的东西,正在这片寂静的巨骨中,悄然修改着现实的规则。

“咱们可能得提前撤离这里了,我感觉我的力量在不断的流逝。”史莱姆道出了让话让我感觉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靠过来!快!”我几乎是扑到它身边。史莱姆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它仍旧开始了急促的咏唱。

幽蓝的符文自它体内浮现,缠绕上我们俩的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猛地升温,我甚至能听到能量嗡鸣的尖锐声响。看着自己皮肤下透出的、不受控制的蓝光,我恐惧地闭上了眼。

我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巨人腹腔内惨白的弧形骨壁,昏暗,死寂。我们还在原地。

“???”巨大的荒谬感冲垮了理智,“你的魔法……失效了?过期了?!”

史莱姆的整个躯体都僵住了,它传递出的不再是惊讶,而是某种接近“认知崩塌”的震颤:“不是失效……是消失了。我对那个法阵的感应……彻底断了。”

而那处被史莱姆做下阵法的地方,位于石堆后的传送法阵图案,早已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你xx的——!!!”我猛地跳起,整个人扑在史莱姆佝偻的躯体上,双手不管不顾地掐进它凝胶状的“颈部”,疯狂地摇晃,“你坑我?!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史莱姆还没有任何反应,对于魔法失效的情况陷入了沉思,任由我在它黏液‘脖子’上左摇右晃。

远处,独眼巨人肋骨光滑的表面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一块骨片剥落。紧接着,一条胳膊粗细的、裹满湿黏绿液的苍白蠕虫,从裂隙中滑脱而出,重重摔在下方骨殖地面上。它周身挂满粘稠的、如同卵周液般的荧光绿液,在昏暗环境中幽幽发亮。

而后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数不清的蠕虫,从独眼巨人的肋骨各处缝隙、孔洞中喷涌而出,一只只掉落在地上。

而有的蠕虫由高处坠下,直接砸在地面上直接爆裂开来,又有的直接落下砸向先于它们落地的“兄姐”的身躯之上,将其“兄姐”的虫躯砸成肉泥。

而那些活下来的蠕虫,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向着身畔同伴的残躯蠕动,埋首其中,口器闭合。它们如盛大的宴会一般,将这些残缺的虫躯贪婪的一口一口的吞噬殆尽。

盛宴很快结束。吞噬了同类血肉与能量的虫群,躯体似乎微微膨胀,颜色也变得越发惨白。它们齐齐调整方向,那没有眼睛的头部微微抬起,似乎在感知、在嗅探。

然后,这片白压压的、新生的浪潮,开始朝着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传来生命气息的方向——稳定地、沉默地爬来。

“原来如此!”史莱姆突然一震,仿佛某种古老的记载在它意识中骤然点亮。它甚至顾不上礼节,凝胶状巴掌猛地甩出,将我拍飞出去。“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独眼巨人骸骨——这是早已消失的‘破魔之躯’!即便血肉消亡,其骸骨仍能持续驱散、压制一切魔力运作!”

我在远处狼狈爬起,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地胀起,嘴里弥漫开铁锈味。“那现在怎么办?!”声音因为肿胀的脸颊而有些含糊。

“我本身就是魔力的高度聚合物,”史莱姆此刻的形体更佝偻了,明灭不定,“在这里待得越久,我就会越虚弱,直至彻底‘消散’。。。”它顿住了,缓缓地将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我,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能依靠的,只有你身上那份不属于魔法体系的‘馈赠’了。”

“不!不行!绝对不行!”我寒毛倒竖,连连后退,仿佛那力量本身就在耳边低语,“‘狂兽战意’……自从在意识空间里被动触发过一次后,我就再也没敢尝试!我不要再面对那种存在,不想被吞噬理智!”

“相信我,你比你自己想象中,更有潜力。现在在这片空间中,你掌握的力量是帮我脱离困境的唯一方法”史莱姆的精神感应罕见地带上了一种近乎蛊惑的平静

相信我?我简直想苦笑。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我就是个连自己的人生都驾驭不了的废柴。现在,这个神秘的史莱姆,却要我相信自己能驾驭一股连强大战士都会迷失的狂暴神力?

思绪突然被拉回了分手那天。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对我好。结果与你相处了这么多年下来,我算是彻底看清了你,吃苦你吃不了,每天都是心比天高。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你,抱歉,我们只能分手!”

我真的做得到吗?像我这样的废物。回想这段异界历险,剥开那些惊险的外壳,里面裹着的不还是那个不堪的自己吗?和拉姆他们狩猎时,我更多的是笨拙地模仿,是那个需要被提醒“注意身后”的累赘;面对贪食者的镰刃,我的作用是“被推开”、是“被保护”;遭遇半兽人时,那份碾压般的力量差距,除了绝望,我还贡献了什么?

“我——”

“诶!”史莱姆强大的精神感叹让我停止了自我摆烂。

但很快我也发现了史莱姆感叹的原因——我们被一群不知何时出现的蠕虫包围了!

而这密密麻麻的蠕虫正缓缓的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蠕动而来。此刻,就算是没有密集恐惧症,也会被这夸张的数量给吓晕过去。

“这些虫子是啥啊,这体积是否也太夸张了吧!”看到虫群的后只让我觉得吃惊。

而史莱姆却是完全的沉默。他宛如掉线一般,痴痴的在原地站着。

以至于我只能听见蠕虫一点一点蠕动的声音。那恶心的虫躯皮肤皱褶收缩,每一次蠕动身下便留下恶心的液体,粘稠混浊。仅仅是注视它们,就能感受到一种对有机质最纯粹、最不加以掩饰的贪婪渴望。

而我们已经完全被包围,背后的史莱姆依旧处于掉线的状态。

“‘破魔’连他本质的力量都给消除掉了吗?”此刻的情况对已经完全脱离了计划。

又或许从一开始,一切就未按照计划进行过。

直到一只蠕虫到达我的脚边,我下意识的一脚踩下去,却像是踩到了一块坚硬的大理石,这虫躯竟如此坚硬!!

而脚下,一只、两只.....它们全部开始顺着我的脚往我身上爬。

“史莱姆!史莱姆!史莱姆救我!拉姆!拉姆!”我绝望的吼叫起来。

下一秒,史莱姆诡异的用力,将我推入了虫群。

还未来得及挣扎站起,双腿便是一软,我重重跪倒在粘湿的虫堆中。下一秒,冰冷的、蠕动的躯体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但紧接着,异变突生。

就在它们接触到我皮肤的瞬间,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冲刷。一股暗绿色的浑浊物质从它们体表急速渗出、挥发,而它们的躯体也随之急剧干瘪、收缩,仿佛被强行剥夺了某种能量。这些瞬间“变小”的虫尸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烘干的黏土,更紧、更硬地锁死在我的关节与躯干上,将我牢牢固定在地面。

真正的恐怖随之而来。

更多活着的蠕虫涌上。它们无视同类异状的尸体,径直探向我的面孔。冰凉的、带着黏液的前端挤进我的鼻孔,钻向我的耳道,甚至试图撬开我紧咬的牙关。湿滑的压迫感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疯狂的声音,从每一个孔窍向体内蔓延。

窒息与侵入感,瞬间扼住了我的灵魂。

“力量,我需要力量!”

赤红空间、那无尽兵戈、那一道目光便如烧红的铁烙印进脑海——那种只需一眼便能将我存在本身都堙灭的至高威压。对“祂”的恐惧,竟比此刻钻心的窒息和虫体蠕动的黏腻更甚,死死掐灭了我求生的本能。

“向我证明,如果你是他。”史莱姆的精神向我传来了这诡异的话语。

“谁?!他是谁?!”蠕虫猛猛灌入我的口腔,蠕动的冰凉触感挤满口腔,堵死了所有音节。鼻腔同时被彻底填满,视野因缺氧开始泛起破碎的黑斑。

在最后一线意识被掐断前,一个近乎自毁的、模糊的念头,如同深渊底部的气泡般浮起——

“若你真是……‘祂’……”

意识世界中。

“我是谁?但可以肯定我不是史莱姆说的祂。”

渐渐地,意识世界里透进了光。

那女孩站在光晕里,父母的身影在她身后温柔地重叠。可他们的面容只剩下一片温暖的、模糊的轮廓。

“你说得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意识里回荡,干涩得像裂开的土地,“我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扛不起来的……废物。”

我转向那两团模糊却无比熟悉的光影,双膝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跪倒在虚无里。喉咙被滚烫的酸楚堵住,几乎发不出声音:

“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没让你们享过一天福,净惹你们操心。最后,还要让你们白发人……送我这黑发人。”

没有责备,没有叹息。他们只是静静地走近,将温暖的手放在我的身上——那触感真实得让我灵魂战栗——轻轻覆上我冰冷的手背。一股无声的暖流,顺着交叠的掌心,决堤般冲进我早已干涸的躯壳。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开始剥落、碎裂。像摔坏的相框,裂痕蛛网般蔓延。而在崩塌的中心,一道微光固执地亮起,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母亲:“孩子,苦了你了。欠的那些债……”

女孩:“阿姨,别这么说。钱,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还。我不怕苦,我怕的是他再也站不起来……我不愿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他还能改,还能让我看见一点希望……我就在这里等他。”

母亲:“……好孩子。这个家,等他回来。”

“轰——!”

仿佛一颗沉默的核弹在灵魂深处爆炸。所有的自怜、所有的放弃,在那短短几行字面前,被炸得粉碎。

他们没放弃我。

她们还在等我。

在另一个世界,在绝望的边缘,有两盏灯,依然为我亮着!

“她还在等我!!他们都还在等我!!我得回去!我得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

意识回到了现实中,烙印散发出阵阵高温!

而这高温也将我身边和体内的蠕虫尽数灼烧殆尽。

回想起意识空间中的一切,望着远处的史莱姆,愤怒的指着它。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记忆也做了手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它摊开手做出无奈状:“现在应该优先解决掉眼前的这堆麻烦吧。”

我顺着它的“视线”低头。脚下,苍白蠕虫的残骸与活体依旧在蠕动、汇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诡异得如同这片骸骨之地本身的脉动。

但不同了。

烙印在手臂上灼灼发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从那里奔涌而出,席卷全身。肌肉纤维仿佛在无声地重组、绷紧,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得惊人,新陈代谢提升到一个非人的程度,以至于身体周围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袅袅热浪。

我看向再次试探性涌来的几只蠕虫,抬起了右拳。

没有呐喊,只是平静地挥出。

“噗嚓!”

拳头与那铁板似的虫躯接触的瞬间,甲壳应声凹陷、爆裂,粘稠的浆液和碎裂的组织从破口处炸开。虫子被整个砸飞,而我收回拳头——拳峰上除了沾染的污渍,皮肤完好无损,甚至没有留下撞击的红痕。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在体内循环、却完全听命于清醒意识的非人力量。热浪从体表蒸腾,伤口在看不见的层面飞速愈合,思维却冷静地评估着自身的变化。

此刻的我已算不上一个人类了吧。

虫群试图包围,酸液和啃咬落在我的背部、腿部。衣物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传来刺痛和灼烧感,但伤口刚一出现,底下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再生。新生的皮肉覆盖创口,只留下暂时比周围肤色略浅的痕迹,呼吸间便彻底消失。

我在这片苍白浪潮中稳步推进,所过之处虫壳碎裂、浆液横飞,偶尔有蠕虫钻空子咬住脚踝,也被我直接抬脚跺碎。

清理出一片空地后,我停下稍作观察,自身的呼吸略微变快。手臂上最新的那道咬痕,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完好如从。

力量在血管中平稳流转,强大却完全受控。不像拉姆那般疯狂,身躯完全可控,而我抬头又望向远处无穷无尽的虫潮。

战斗,远远还没有结束。

罗大树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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