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灵曦找了个机会，私下叮嘱大D：“回去记得在群里说几句好话，什么粉丝？那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他满脸不情愿，闷闷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半晌才点了点头。
不说别的，大D这一身奢侈品也就脖子上、手上的项链和戒指是正品，都是大粉送的，刚才那些话要传出去，天都塌了。灵曦从中学开始追星，混迹内娱饭圈多年，自然能共情粉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德不配位的人太多了，走起来就忘了来时路，丝毫不珍惜粉丝真情实感的付出。回首来时路，她依然觉得追星的岁月是闪亮的青春，但塌过的房纯是黑料。
她转向哈圈就是因为大众对rapper没什么期待，都清楚基本盘就那样，只要没进去，再烂都有人说“看作品别看人品，听歌就完事儿了”。她给Glow gang约法三章过：第一，违法的事儿不能干；第二，不许谈未成年；第三、30岁前别公开恋情，别结婚，单身时私生活混乱可以说是爱玩，出轨性质就不一样了。
吃完饭还有第二趴，但灵曦明天还要上班，让他们去玩自己先走。小象独自把她送出来，殷切地问：“曦姐，我送你回去吧。”
他也喝了酒，还不是只能陪她坐车回去又回来，何必呢。“不用，你们玩，我等朋友来。”闻言他通红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带着探究。她只好又接了句：“是阿泽。”
小象脸一下黑了，他当然知道阿泽，一个颜值小主播，几千粉丝，灵曦看的时候他跟着看过几眼，下来自己也用小号偷偷看过。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确实长得不错，每天在网上锐评别人长相，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愿意刷礼物找人骂自己，象哥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么晚了找那个男的来接她，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心里像被堵住了，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主播这种，太不靠谱了。”
灵曦被逗笑了，反问他：“主播不靠谱，那你们rapper呢？”
小象想了想，点点头自嘲：“半斤八两。”虽然说用职业看人太刻板印象，但事实如此。他特别烦躁，心情很糟，想转身就走，又固执地不愿离开，像钉子似的杵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马路对面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穿带大牌LOGO的T恤，牛仔裤，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几，腰板笔挺，五官优越，是那种人群中的第一眼帅哥，他下车先冲灵曦招了招手才走过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带着探究、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空气似瞬间凝固。小象有点后悔脱了演出服，穿的上台前那件普通的黑T恤，阿泽的发型精心打理过，钻石耳钉闪闪发光，左手露出一截花臂，看上去比他还社会。灵曦酒喝到了五六分，一心只想回去休息，摸出车钥匙丢给阿泽，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小象，阿泽，都是我的homie。”
小象突然就轻松了，他了解灵曦，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她不会是这种反应，这男的应该就是普通朋友罢了。他大方地笑了笑，主动说：“你好，麻烦你了，我喝了酒不能送她。”
阿泽眼毒，嘴更毒，粉丝说他舔嘴唇都怕把自己毒死，自然一眼看穿小象的心思，心里冷笑表面却热情地伸出手：“幸会，经常听她提起你，今天演出顺利吗？”这是暗示灵曦什么都会跟他说。
小象犹豫了一下，除了签售会和演出时面对粉丝，他一般不跟人握手，接不住阿泽东北人的自来熟。灵曦伸手啪地一声把阿泽手打落，不耐烦地说：“走了，废话真多。”
阿泽开车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那个小rapper还站在原地没动，他扯动唇角嘲弄地一笑，心想傻缺。她靠着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
“还好你帮我上分，不然今天我就输了，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那个鸡婆，走，我请你吃宵夜。”原来是他打PK的时候主动给灵曦发消息，让她帮忙刷礼物上分，灵曦答应了，刷了2个1000块钱的抖音一号赢了对面。阿泽是很有几个有钱“大姐”的，她平时刷的票并不多，今天其他姐没来，他也很少找她要，她才出手的。
他在直播间好一番致谢，有粉丝说以身相许，她戏说敬谢不敏，正在喝酒，主播来给她当代驾好了。没想到阿泽真就下播了，有粉丝开玩笑是不是真回馈榜一去了，让他们面基的时候开直播，灵曦却知道这小子只是播烦了，想偷懒。主播一般都是晚上开播，白天睡觉，他今天只喝了几杯咖啡，一顿饭还没吃，灵曦断然拒绝：“不要，困了，我要回去休息。”
“少来，这才十二点，困什么？”阿泽呲之以鼻，“我请客你不去？这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哦。”灵曦被他逗笑了，铁公鸡拔毛了？行吧。
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前，阿泽就着烤串和冰啤酒大快朵颐，灵曦没动筷子，晚上吃的火锅热量本来就超标了，打趣道：“还说谢我呢，就这？”
阿泽翻了个白眼：“这大半夜的，还整什么五星级餐厅，米其林？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没吃烧烤了。”灵曦心知这是实话，主播不好当，最大生产力还是颜值，减肥、健身半点松懈不得。他要不是长得帅，哪来的底气对别人的外貌指指点点？不得先被骂死。
阿泽是北方人，在这边也没朋友，同行之间只有利益，根本不敢交心，灵曦算是他为数不多能来往的人了。吃烧烤吃得满嘴流油的他没有了直播间端着的劲儿，冷不丁问道：“刚才那小子，喜欢你？”
灵曦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啊了一声，看他表情不像开玩笑，解释道：“别瞎说，我跟你讲过，我是他们团队的后援会会长，都是兄弟。”
阿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鄙夷的用筷子指指她：“丁灵曦，我早说过你是凭实力单身的，你瞎吗？他要不是想追你，我头给你。”
她依旧不信，笑着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怎么可能，他们去打台球，助教都是我帮忙选的，追我？”阿泽摇头，傻到家了，难怪吃不上她的爱情票。
与此同时，大D跟Jocelyn正在她的保时捷里吵架，不知道几手的911，外观看着还行，日常在跑车里拍照和直播，维持她白富美的人设。大D心里郁闷，一边抱怨灵曦让他跟粉丝道歉，一边又老实地发语音：“嗨，宝宝们，骚瑞，刚看到消息。今天心情有点down，签售时态度不是很好，我错了。有谁认识那个哭的女孩子麻烦让她私信我，我给她和你都送签名专辑好吗？”
“忘什么本，你们都是Glow gang的day1粉丝，忘本必不可能的啦。”他一道歉立马有粉丝捧场，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高兴了，搞艺术的人多少是有点表演型人格在身上的。
Jocelyn见状不爽，讽刺了两句，说他不real，不按自己本心做事：“你怎么那么听那个丁灵曦的话，她又不是你妈。”她纯无理取闹，没想到大D沉默片刻，嗤笑一声：“我妈可没她对我好。”
Jocelyn愕然，想起大D是单亲家庭，爸爸带大的，后悔失言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大D没放在心上，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宝宝，你记住，没有曦姐就没有今天的我和Glow gang，听她的没毛病。”
去年大D参加了一档国内影响力最大的说唱节目，机票和酒店都要自费，只有拿到通关链子节目组才给报销。几千块钱对当时的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几兄弟把手里所有的钱拿出来都不到一半，大D本来想放弃的，是灵曦坚持说“机会难得”给他出钱，作为新人有机会上节目增加曝光度不容易。
原本做好了一轮游的准备，没想到运气好，当过爱豆的某导师喜欢大D那种愣头青的冲劲，还有新潮的音乐风格，选他进了自己战队。他在节目里唱了三首歌，节目组妆造太给力，在一群狼人里活生生被衬成了偶像，收获了不少女粉。节目结束后有一些商演邀请他当嘉宾，把团队带了出去，慢慢积攒了人气，所以就凭这一件事，灵曦功不可没。Jocelyn沉默了一秒，撇了撇嘴，行吧，Glow gang唯一的姐，记住了。
等代驾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无聊地刷着微博，突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小象，怎么这么快就发演出照片啦？官方的图都还没返呢。她好奇地点开一看，只有一张大合照，文案很官方——演出收官，感谢每一位来现场支持的朋友，人生苦长，有缘再见。
巧了，你也穿了白色入镜@猫猫酱
最后一句话来得莫名其妙，用的是哈圈顶流马思维的情歌《Coco Elva Tia》里的一句，下一句就是“这就叫宿命，也叫命中注定”。Jocelyn第一反应有猫腻，点进这个账号一看，发布的全是Glow gang的一些演出信息，间隙有几个养猫的日常分享，从美甲来看应该是个女生。
“这是谁啊？你们不是没经纪人吗？”
大D一看直接把她手机抢过去，又反复点开照片看，大呼小叫起来：“我操，小象这小子可以啊，怪不得今天突然要换衣服，是变着花样儿表白呢！”啊？八卦是人类的天性，Jocelyn一听来劲了，大D说这账号就是灵曦的，再看照片上果然只有她跟小象穿的是白色，两个人的位置又很近，这下有热闹看了。
他这话没错，虽然灵曦一向低调，没在社媒上发照片，但老粉对她还是很熟的，群里立马有人转发了小象的微博，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哇，象哥跟曦姐在一起了？真的吗？”
“双厨狂喜了，我太喜欢曦姐了，人又漂亮又温柔。上次昆明场给我们每个粉丝群的人发签名照，还让猩猩哥跟我单独合影。”
“我是新粉，曦姐是谁啊？有指路的吗？”
......
有大胆的粉丝直接在群里艾特了灵曦，甚至还发了以前的合照，指出哪个是她。小象本来女友粉就不多，大多数粉丝表达的都是理解、祝福。对此一无所知的丁灵曦陪阿泽吃完宵夜刚回家，一看手机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