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靠人
我找个好机会
每天几十万的进账到手
我身边兄弟都是顶配......
拍完这段大D的SOLO,剩下的就要等晚上人多了再拍。因为事先做了宣传Glow gang会来,今天晚上hiphop小厅爆满。DJ台前一句“This is Glow gang”,全场瞬间齐吼他们的名字,手臂如浪翻涌。在唱他们最火的一首歌时,舞池围成圆心,热情的小伙们自动开圈了,脚步踩碎节拍,汗水在烟雾里发光。
灵曦坐在最中心的卡座上,手里端着酒杯,和今天拍摄有关的人一起聊天,人脉、资源有时候就是这样来的。阿正拍够了演出的镜头,拿着摄像机过来冲着卡座扫了一圈,灵曦知道可能会剪成酒吧的宣传片,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装模做样合着音乐摇头,头发垂到前面挡住了脸。Jocelyn兴起,站起来高举手臂,扭动腰肢打着节拍,她的身材很曼妙,老板的眼光多停留了几秒。
等表演完,三个主演循例来卡座给老板敬酒致谢。小象一向内敛,猩猩说话直白,大D爱说漂亮话但缺少分寸感,大场面有丁灵曦在,他们才更有底气。她总会不露声色照顾到每一个人,让他们既能表现自己,又不会沦为有钱人的笑柄。
老板以为她是经纪人,得知只是朋友义务帮忙,大大小小事宜她都有参与,由衷地伸出了大拇指:“这可不容易,来,我提一杯,友谊万岁。”其他人都笑着举杯,乱哄哄地说:“友谊万岁。”
Jocelyn暗自撇嘴,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友谊,她是不信的。自从知道小象喜欢灵曦之后,她就认定丁灵曦也有这种心思,不然天天劳力伤神的忙个什么劲,闲得慌?她自诩大女主,从心里有点看不上,想当嫂子又遮遮掩掩,不如自己坦荡。
“曦姐是医生呢,怎么会当经纪人。”她故意抛出这句,果然对面的君越眼睛亮了,饶有兴味地问:“医生?看不出来啊,这么厉害。”
丁灵曦剜她一眼,假笑着敷衍:“唉,混日子罢了,家里人非要我找个正经班上,不然我早就搞音乐了。”所有人都笑了,依旧刻板印象——说唱门槛低,什么歪瓜劣烂枣都敢说自己是rapper,她真要做当然也行。
快五点才散场,应酬完都累了,灵曦叫住他们,正色道:“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她看了Jocelyn一眼,欲言又止,大D会意,对女友说:“宝贝,你先去车上等我好不好?代驾快来了。”Jocelyn瞪了他一眼,想怼两句又不屑,扭头就走。
灵曦叹口气,感觉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是妥妥绿茶婊了,懒得理会,把三个人叫到路边,低声说:“阿正不是刚给高哥拍了新专的mv吗?他说高哥愿意接Feat,歌过关的情况下,”她停了一下,眼睛掠过三个人的脸,“一首十万。”
三个人的脸上刚浮上的惊喜都凝固了,猩猩露出了然的神情,小象眼里的光黯淡了,只有大D说了出来:“靠......那么贵。”想要的才会在意价格,可惜他们哥几个没一个存款超过五位数的。
很多人以为说唱歌手真的像歌里那样日进斗金,出门都开大G、迈巴赫,实际上这三个人不仅都没车,还有两个甚至没驾照。直播时有粉丝问他们什么时候走起来,意思是成为炙手可热的一线rapper,大D的回答是:“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走起,我觉得我们早就走起了,有饭吃有演出就够了啊。”粉丝以为他开玩笑,殊不知灵曦认识他们的时候真是有一顿没一顿。
两年前的一个傍晚,放弃了读研,刚进医院上班的她忙碌了一天,头晕脑胀地坐在地铁上,心情很糟。车厢里人不多,要嘛看手机要嘛一脸麻木,都是被生活摧残的牛马。
突然有人很大声地“YO YO”了几声,走到车厢中间,是一个红色卫衣,黑色羽绒背心,裤子松松垮垮的年轻小伙子,他戴着耳机,盯着地铁门,一脸认真地开始唱歌,一边唱一边双手比划,那姿势一看就是rapper。其他乘客都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他,作为说唱爱好者的灵曦却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长得还可以,就是个子不高,歌是一堆英文加几句中文,什么
“in the game
老子就像在音轨上跳舞
I don’t give a fxxx ......常规装逼说唱,歌词毫无营养,旋律还可以,感觉没少听欧美说唱。他又蹦又跳,一会儿摸头一会儿蹦两下,表情还一本正经地装酷,信念感太强了,连旁边给他拍视频的大高个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想像这样自信又阳光地活着啊,灵曦看他的眼光里多了一些欣赏,被黑背心捕捉到了。唱完后他简单地说了几句,说自己是个rapper,介绍了他们的自媒体账号,希望大家关注他们的音乐。接着两步就凑过来了,甩了一下额前看上就挺廉价的假脏辫,笑兮兮地说:“美女你好,平时听说唱吗?”
上班穿得很普通,白衣服黑裤子,带着班味的她毫不胆怯地直视回去,坦然回答:“听啊。”
黑背心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自来熟地问:“那你喜欢听谁的歌啊?中文说唱里。”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这女生要被骗了”的表情,袖手旁观。她感觉这个男生虽然看上去抽象,实际头脑很简单,并不是坏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她说要下车了,黑背心也并没有阻止或者尾随,只掏出手机说互关可以吗?
这个自来熟当然是大D,只打了个招呼的是猩猩,点开他们的自媒体主页,她第一感觉是杂乱无章,什么都在发。置顶的是自己的歌,没有专业的混音,也没有妆造,就是跟着手机放的beat呦呦呦地喊两声,出租房里比划几下就唱了。歌词一般,好在大D的歌旋律能听,猩猩的歌词是记录他作为外卖员的生活的,算有点内容,不然灵曦只会在一分钟内点击关闭,不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她对音乐的要求是很高的,再怎么说跟李俊彦在一起的两年还是有一些审美积淀,虽然并不曾被承认。分开后她才顿悟,原来男人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是觉得你达不到他的标准,其他都是借口,真他妈的晦气。
在地铁上关注后,只有三百多个粉丝的小rapper大D立马回关她,还主动发来私信“美女姐姐你好”,笑脸表情热情洋溢。简单寒暄后,灵曦得知他才19岁,高中没拿毕业证就出来打工了,做音乐还不到一年,“我跟我兄弟在喜堂兼职,姐姐你有时间过来玩啊,请你喝酒。”
换个人她要怀疑是不是酒吧营销了,但他和猩猩那种粗糙的直男风不像,冲着他在地铁表演时那种简单和执着,灵曦答应了。过了几天闺蜜约喝酒,她就把地点定在了喜堂。
“怎么选这儿啊,这么小。”珠光宝气的舒舒看着酒吧里座位的拥挤程度皱眉,灵曦笑着拉她坐下,贴心的把座位跟邻桌的拉开手掌宽距离,再把酒倒上。
“不一样,坐包厢全喝酒去了,这里帅哥多啊。”喜堂是成都兰桂坊最热门的嘻哈主题夜店之一,年轻人多,男的也多,以DJ台为中心环绕的卡座,看表演互动性强,气氛还是好的。
之前来过几次,这次灵曦来之前专门问了大D,找他帮忙订的台。“谢谢姐,我能挣两百呢。”大D很坦荡,这点她没看错。刚坐下,相熟的营销跑过来打招呼:“曦姐,好久不见。你过来说一声啊,我肯定给你拿更好的位置。”
她笑笑,轻描淡写地说:“临时说起的,就没麻烦你。开瓶酒吧,上次那种。”就当是没找他订台的补偿。
营销笑出了八颗大牙,忙不迭地答应:“好的,姐,黑桃A黄金版嘛,我记得。”
美艳兔女郎打扮的服务员高举酒瓶穿越人群,全场追光灯聚焦,DJ切歌用低沉的嗓音喊道:“全场尖叫声!给到06卡座老板。”气氛组不遗余力的欢呼和掌声里,服务员在瓶口插入冷焰火喷射器,开瓶瞬间触发1米高金色火花,吧台顶部LED屏滚动播放——欢迎丁总解锁黑桃A黄金版!
夜店开高价酒的不少,像她们这桌只有两个年轻貌美女孩的却不多,坦然迎接周遭目光的注视,舒舒笑道:“哟,今天够大气啊,丁总?”
一般情况下丁灵曦是不会花这种装逼钱的,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第一杯酒,挑眉笑了笑:“当孙子当久了,换个心情。”叶舒拍案叫绝,看来实习期的医生真不好当,没少受气。
驻场rapper是小有名气的本土歌手阿梅,上过去年的综艺,跟她也认识,上台就冲这边挥手,她大大方方地抬起胳膊回应。阿梅后面跟了三个小伙子,有两个脸熟,跟着憨憨的冲她挥手,原来不是营销,正经在学习说唱呢,加分。他们主要是给阿梅打back up,就是辅助,虽然表演青涩,但热情高涨,不遗余力地带动气氛。
灵曦买了束花给阿拉梅捧场,唱完后他过来她们位置寒暄了几句,正说着大D三个人也过来了。“曦姐,这是我兄弟小象,他可厉害了,吉林大学的,985。”被推到最前面的男孩有点腼腆,瞪了大D一眼,耳朵红了,瞟了她一眼眼神迅速下移。
灵曦有点意外,有这么害羞的rapper吗?她见惯的都是牛皮哄哄,街头范儿的,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男生穿了一套休闲的白色运动服,还背个斜挎小包,戴了顶红色棒球帽,打扮中规中矩,脸长得十分干净,眼睛很大,鼻梁高挺,个子也比其他人高,确实有种好学生的既视感,像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选手。
她邀他们一起喝酒,三个大男孩商量了一下,大D满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曦姐,我们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刚领班给我们发了工资,想先出去吃点烧烤,行吗?”说完猩猩也觉得不好意思,补了句:“很快的,我们一定赶回来。”
舒舒看了她一眼,意思从哪儿找来的这些神奇宝贝:“你们去吧,不用过来了,我们玩会儿就走。”灵曦也再三说没事,改天再约把他们劝走了。两个美女往最贵的位置一坐黑桃A一开,敢上来搭讪的不多,长得丑的她们看都不看一眼。虽然夜店门口坐着一排排打扮精致的男模,埋头玩手机等着被选,但这种公开场合被熟人看到了影响不好,自有聪明的营销上来陪她们说话、玩游戏。
没过多久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挤过来,拿了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里面还有一层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露出来的是烤好的肉串,她视线上移看到的是大D那个兄弟,叫什么象来着。他看着她的眼睛,略带腼腆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凑近大声说道:“曦姐,刚烤好的,你们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