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闪烁，夜色阑珊。
大晚上的尾随一个年轻女孩子，这种事要是让人看出来了，肯定会被当成变态。
说不定有人直接打了110，和热心群众一起，把他给扭送到局子里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乌龙，林铄始终与女孩子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只要天蓝色冲锋衣还在视线里，他就不会往前多走半步。
就这么若即若离地从市图书馆站出来，又穿过一条步行街。
紧接着，两人就走进了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里人不多，光线也不怎么好，只是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经过。
由于远离主干道，车水马龙逐渐远去。
行人走在路上，鞋底撞击着水泥路面，竟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要是放在平时，林铄最多感慨一句，这巷子也太空旷了。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不敢胡乱感慨。
哐哐哐……
鞋底每每撞击在地面上，都好像在他心上敲打，惊得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就那么硬扛了一会儿，林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
不过，幸运的是，女孩子虽然在大街小巷穿行，却始终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继续激动地收短信、回短信，对于他这个尾随者，并没有太在意。
想着自己还没被女孩子发现，林铄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跟着女孩子走夜路，而是拦住她问个明白。于是，他把心一横，加快了脚步，想抢在女孩子前面，拦住她的去路。结果，不等他走到女孩子跟前，蓝色冲锋衣一闪，女孩子直接拐进了城中村，满是夜市摊、满是人头攒动的街道上。
如此一来，林铄倒是不用担心女孩子会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可是，这下班高峰期，人挤人的，他想继续接近女孩子就有些困难了。没办法，林铄又改回了保持有限距离的状态，盯着时有时无的蓝色冲锋衣的影子，把尾随往下进行。
“小笼包、米线、馄饨！”
“炒拉条子、炒细面！”
“菜夹馍、肉夹馍、花干夹馍，特色粉蒸肉夹馍，绿辣子夹馍！”
“烧烤、烧烤、羊腰子、羊蛋、汉斯9度，送毛豆角！”
……
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形形色色的人咬着各式美味，嘴上不断有红艳艳的辣椒油冒出来。林铄只是挤了一小会儿，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也不怪他贪吃，现在正好是饭点，谁在这条美食盘踞的街道上走上几步，都会被勾起馋虫。“要不然随便买个夹馍，吃两口，继续跟？”听着吆喝声，林铄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开始跟自己较起了劲。不过，最后到底是理智胜了一筹。
然而，当他挤过身边的夹馍摊，继续跟踪天蓝色的冲锋衣时，女孩子却停在了不远处一模一样的夹馍摊跟前，慢悠悠地拿着热锅盔，夹起了菜。既然是尾随，林铄自然不能继续往前走了。他只能站在原地，侧着身，转过脸，用眼角余光巴巴地扫着女孩子。看着她夹土豆丝、胡罗卜丝、海带丝、粉丝……然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咕！”这一次，不是林铄的肚子叫唤，而是他咽了大大的一口口水。
“刚才我是怎么想的，该吃就吃嘛，吃馍跟人两不误嘛！”
回头看着错过的夹馍摊，林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等下路过她买菜夹馍的摊位，一定要给自己也夹一个！”看着女孩子吃着馍，迈开了脚步。林铄马上拧正身子，追了出去。由于心里想着给自己买吃的，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就在他好不容易挤到夹馍摊跟前，准备向摊主开口时，女孩身子忽然一闪，天蓝色冲锋衣瞬间消失。林铄看在眼里，哪里敢大意，赶忙走向了冲锋衣消失的地方。还好又是一条僻静小巷，行人寥寥无几。林铄抬眼望了望，很快就望见了女孩子。
“咕！”听着肚子的抗议，林铄回过头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满是美食的城中村街道，走进了僻静小巷。哐哐哐，又是令他提心吊胆的的回响。林铄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又开始下定决心，干脆追上女孩子，问个明白。可是，走着走着，他就呆住了。这条窄巷分明就是他们刚刚走过的啊。什么情况？难道女孩子早就发现了他，有意在耍他？林铄暗想，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张望了几眼，却看见女孩仍旧低着头，激动地收短信、回短信……没耍我？林铄挠挠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管她呢，追上她，问个清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林铄追到十几步远时，抬起了手，打算喊女孩子一声，让她停下了脚步。可就在这个时候，天蓝色冲锋衣一闪，又消失在了路口。难不成又要进城中村的美食街道了？林铄皱了皱眉，快步追了出去。结果，天蓝色冲锋衣彻底不见了，自己并没有返回美食街道，而是回到了地铁口。
让人给耍了？同样的问题在脑海中浮起。
这一次，林铄有了明确的答案。确实让人给耍了！
望着进出地铁口的人流，望着地铁站标识，林铄感到沮丧的同时，对那个女孩更加好奇，起了巨大的疑心。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呢？外表怎么看都是个农村来的姑娘，可是这内里，分明就是个城府极深、社会经验非常丰富的，反跟踪能手啊！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林铄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得赶紧往医院赶了。
到了医院，爷爷果然饿着肚子。
好在林铄在医院附近买了吃的，爷孙俩头碰头，吃了两个盒饭。
“爷，以后不要这样了，我要是来的晚，你给我爸买饭的时候，给你也买上，咱缺钱是真的，可不能在嘴上省。”收拾饭盒时，林铄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林长山看着自家孙子，叹息了一声：“能省一点是一点，咱这两年苦一苦，把账给人家还上，以后吃啥都是香的，不像现在，再好吃，都没味儿。”